黛绿,鹅黄,赤红,深紫,一棵乌桕,便演绎了秋末冬初的斑斓
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的中段。
哪怕是南方,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,尤其是早晚,微微的寒意从双脚浸了上来。
这样的寒凉,在乡村郊野尤甚。
正如那绚烂无比的秋景,山野间总比城市里要更秾艳一些。
深秋的乌桕[jiù]树也是如此。
秋天,无疑是乌桕最美的时候,看过乌桕树的秋天,你就真正明白了何为“乌桕赤于枫,园林九月中”,你也就知晓它的美。
树叶刚开始由绿转黄,又由黄变红,再到深紫,像淡然的湿水彩的晕染和流动。
记得小时候的家乡,河堤两岸,房前屋后,都是高大的乌桕树(我们叫做白蜡果树),深秋到初冬时节,小小的村庄便被斑斓的色彩包围。
是的,乌桕树心形的叶片,同样被时间施以魔法,在秋风与秋霜的妙手之下,幻化出万千颜色。
故乡深秋的早晨,总是有稠白的浓雾,化也化不开,只待到太阳升高,万千光线刺破雾岚,碧青的天空下,黄橙红紫的树叶被打得透亮,每一棵树都美的熠熠生辉,美得令人失语。
何况河堤两岸那密集成排的乌桕树呢!简直就是气势恢宏的图卷。
河堤上的乌桕树,绚烂的叶子,在深秋的阳光里高高地挂在枝头。
变红的,像是撑着一把红伞,充满喜庆,又像擎着燃烧的火把,烧红了半边天,烧得人心里也暖烘烘的。
变黄的,闪耀着金光,在澄澈的蓝天下,更是灼人眼睛。
从青绿,而黄,而橙,而赤,而紫,初秋到深秋的短短时光里,乌桕就这么“绽放”了一生的绚烂。
深秋的风,一阵紧似一阵,绯红、浅红、金黄、青黄的树叶盘旋、翻滚、洋洋洒洒地飘落。
等到清寒愈深,雾霭重重的时候,那些飘摇的树叶,便在早已干涸的河沟里铺了厚厚的一层,斑斓的心形叶片,新鲜的,褪色的,干枯的,随意堆叠,一层又一层。
某一天早上起来,浅浅的早已干涸的小河沟里,铺了厚厚的树叶。踩在上面,沙沙作响。
我们便在河床上笼火,烧红薯,烤蚕豆,埋洋芋……
冬天来了呀,抬起头,望着光秃秃的枝桠,上面有鸟儿遗弃的破旧的窝。
掉落的枯枝,凋零的树叶,被我们堆成一堆,烧了起来,我们搓着皴裂的小手,嘻嘻哈哈地闹。
最后的结果,便是成了一只一只乌漆嘛黑的小花猫。
乌桕树掉光了树叶,枝丫虬曲,蜿蜿蜒蜒,如河如溪,无限地流向天空,也流到人心底来。
竹子林却依然青绿着,且更加苍翠了。
乌桕的果实,秋深之后渐由青绿枯成黑色,裂作三瓣,露出里面细小的白色籽粒,是颇为好看的。
乌桕树的叶子和雪白的小果子,在深秋里的美,是毋庸置疑的。
作为中国特有树种,乌桕已有1400多年栽培和利用历史,古书《齐民要术》《农政全书》和明代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等均有其栽培和利用的记载。
与乌桕相关的诗文更是不胜枚举。
南北朝《西洲曲》里唱“日暮伯劳飞,风吹乌桕树”,至于说这画面是寂寞寒凉萧索,还是闲然悠远恬淡,就全看你自己的个人心境啦。
《蓬窗续录》云:
“陆子渊《豫章录》言,饶信间桕树冬初叶落,结子放蜡,每颗作十字裂,一丛有数颗,望之若梅花初绽,枝柯诘曲,多在野水乱石间,远近成林,真可作画。此与柿树俱称美荫,园圃植之最宜。”
陆游众多的诗作里,提到乌桕的地方不少,“鹁姑声急雨方作,乌桕叶丹天已寒”,“虫锼乌桕叶,露湿豨蔹丛”,“乌桕新添落叶红”……
无不在表述着秋日里绯红的乌桕叶与秋天重露繁霜的清寒之美。
宋代著名诗人杨万里《秋山》这样写乌桕:
乌桕平生老染工,错将铁皂作猩红。
小枫一叶偷天酒,却倩孤松掩醉容。
……
【植物小百科】乌桕,又名腊子树、桕子树、木子树,大戟科乌桕属木本植物。
乌桕原产于中国大陆,清代时期由闽、浙随着移民引入台湾,是中国特有的经济树种,分布于中国黄河以南各省区,日本、越南、印度、欧美、非洲也有。
《中国药典》记载乌桕具有利水消肿,解毒杀虫之功效,主治吸血虫病,肝硬化腹水,大小便不利。(小百科综合自网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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